19-06-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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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蟻丘路徑」模型是:螞蟻分泌出的化學物質費洛蒙,某些螞蟻費洛蒙形成的路徑,會強化其他螞蟻,驅動牠們遵循這條路徑的軌跡行走。
有趣的是,如果用「蟻丘路徑模型」去驗證當今的「韓流現象」,也可以完全解釋韓流的發跡、與韓流的組成、以及韓粉為何會集結依附、或韓國瑜如何吸引韓粉。

這個月相繼有4個社會關注暨引發熱議的事件,分別是:「韓國瑜造勢」活動(1日開始)、「香港反送中」大遊行(始於9日)、「長榮空服員罷工」活動(起於20日)、「台灣反紅媒」遊行(23日當天)。

(本期及下期文中,會略談前三個事件活動)

這4個事件有兩個共通的主軸,本期及下期內容即圍繞此兩大課題:
一、趨勢或風向如何被引爆
二、錯誤決策或致命的失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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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件一:香港反送中遊行

201969日,香港發起「守護香港反送中」大遊行,當日參與遊行示威的人數破百萬人,主辦單位香港泛民主派團體--「民間人權陣線(簡稱「民陣」)」所公布的此次遊行人數為103萬人。

圖片來源:2019香港反送中事件3D地圖|從100萬到200萬+1 - The News Lens


615日,一名男子身著黃色雨衣、名為梁凌杰的男子站在太古廣場外牆的棚架上,引起民眾和警方關注,他的背上以黑字寫著「黑警冷血,林鄭殺人」,並掛起「全面撤回送中,我們不是暴動,釋放學生傷者,林鄭下台」等字樣的白布表達抗議。該名黃衣男子與警方交涉僵持五小時後,男子爬出棚架,消防員嘗試將他拉回,但僅拉到上衣,而男子不幸墜樓身亡。

因為6月12日香港警察毆打民眾事件、連記者也遭警方粗暴對待,而激怒了香港民眾,再加上15日金鐘太古廣場黃衣人之死,引發了6月16日的「第二次反送中大遊行」,這次遊行的參與人數激增,主辦方「民陣」公布現場近30%香港人口、「200萬+1人」出席(+1人,係為表悼念該名黃衣死者)。

616當天香港遊行群眾手持標語,民眾在沿路齊聲吶喊抗議口號,高舉「別殺我」等標語。遊行發起團體民間人權陣線(民陣)提出五大訴求:不檢控示威者、撤回送中惡法、林鄭月娥下台、取消定性暴動、追究開槍責任。

隔日,6月17日並展開「三罷抗議」(罷工、罷課、罷市)活動。(※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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鑼聲若響,揭竿即起

這兩次大規模的「香港反送中遊行」聲勢異常驚人,令人感到驚奇且震撼的是,遊行人數一次比一次多,從100萬人到200萬+1人,一百萬人已是世所罕見的遊行規模了,更別說全港只有七百多萬人口,第一次遊行等於每七個港人就有一人出來,第二次則是有兩成五的港人出來參與遊行;此外,這兩次的「香港反送中」大遊行,非但不是採傳統的組織動員模式、而且也沒有實質的領袖(主辦方發起活動,但活動非由主辦方領導),民眾都是自發性地自主參與。

是什麼樣的動機、什麼樣的力量,讓素來冷漠的香港民眾,甘願忍受酷暑高溫、以及可能被打被殺被貼上黑民標籤的風險,出來遊行?

6月9日百萬港人上街遊行反對香港「逃犯條例」,主要是抗議港府一再箝制人權自由,港人擔憂會被移交到中國大陸受審,並遭遇不公平審訊。香港人實在無法接受,在《送中》法案所強調,要把在海外犯罪的「逃犯」引渡到中國判刑的說法,為了捍衛僅存不多的民主自由權利與守護司法自主權,同時基於對於中國大陸人權和司法的不信任,他們必須站出來,為的是爭取自身權益。

609和616的「反送中」大遊行,乃是一場為香港民眾生存而戰的聖戰,極其神聖而且必然;因為,香港民眾深知,「退此一步,即無死所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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壹、趨勢或風向如何被引爆

研究流行與趨勢如何形成的社會學家,會以「複雜性理論」去解釋社會及文化的「風向」及「熱潮」如何發生,他們說,流行是種「非線性(nonlinear)」的現象。簡而言之,即由「看不見的秩序」組成系統,其精髓為「具有自我組織特質的去中心化系統」,這就像群鳥雖有帶頭者,但沒有領導者,好比此次「香港反送中遊行」便是如此。

不過,社會現象也有多樣性,譬如說,我認為韓國瑜的「韓流現象」走的是「個人潮牌」路線(「潮牌」有兩大核心概念:熱迷與朝聖),因為這類風向較偏於「個人主義」崇拜形式;而多數獲致成功的社會運動,例如這「兩反」遊行(香港反送中、與台灣反紅媒),走的則是「社會風向」路線。

溫斯洛法瑞爾(Winslow Farrell)說,「複雜性理論」的基礎在於「去中心」及「非線性」的事件,也就是不墨守成規及既有立場。不過,並不是指毫無計畫及沒有任何方針,而是必須要謀定而後動、慮周行果,「最有力的行動是合情合理、有意義的行動」,可以隨機應變,卻不能魯莽行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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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要探討趨勢或風向如何被引爆,除了「複雜性理論」之外,還有「碎形理論」,此外,如何運用群眾心理也很重要,首先,你需要擬定一套好的策略和戰略,策略必須考慮「群眾預期心理」是如何形成的;其次,還必須評估及計算該採取何種「強化行為」的技巧,以創建出更有利、更有效益的強化性行為的環境。

如果要剖析成因,我們也能用幾個(路徑)預測模型去反推成因,最簡單的(路徑)預測模型是「水跡路徑」與「蟻丘路徑」模型。水跡路徑與蟻丘路徑都具有「自我強化」的特性,而且符合混沌理論──混沌之中依然有「跡」可循。所以,以水跡路徑與蟻丘路徑去觀察或設成「趨勢或風向如何被引爆」路徑,不失為一具效可行、而且簡單的方法。

如果你打開水龍頭以穩定的流量讓水沖洩而流,很快地這些流動的水會形成一條水跡路線,然後這條水跡就自然成了水路,持續洩流而下的水都會沿著這條水路流動,這就是「水跡路徑」。

一個最簡單序列說法的「蟻丘路徑」模型是:螞蟻分泌出的化學物質費洛蒙,某些螞蟻費洛蒙形成的路徑,會強化其他螞蟻,驅動牠們遵循這條路徑的軌跡行走。很有趣的是,如果用「蟻丘路徑模型」去驗證當今的「韓流現象」,也可以完全解釋韓流的發跡、與韓流的組成、以及韓粉為何會集結依附、或韓國瑜如何吸引韓粉。(我相信你能找到這些成因,包括:非典型的素人、相互取暖心理、自我角色投射、尋找苦悶出口…)

所以,探討「趨勢或風向如何被引爆」,都可以開一門課或寫一本專書了,在此,我們只說點簡單的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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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支穿雲箭,千軍萬馬來相見

一支穿雲箭,千軍萬馬來相見
兩副忠義膽,刀山火海提命現

 基本上,任何一個或多個微小的「事件」,之所以能被引爆成為大趨勢或風向,其內裏必然存在兩大特質:
1、公義性
2、正當性
 

分析這個月發生的這4起事件,大體來說,多數人都認為「反送中」與「反紅媒」這兩個事件活動是成功的,而社會亦多持以正面的觀感,其原因就在於「反送中」遊行有著非常強大的(兩大)正向特質,「反紅媒」遊行也是一樣。

相對地,若是正向特質不足,那麼,其若非難以帶動風向、便是無以形成趨勢,而即便是足堪成就一時熱潮或受到短暫關注,但也會很快地消退下來。

而且可以斷言的是,只要欠缺這兩大正向特質,必然無法引發正面的氛圍觀感,例如長榮空服員罷工事件即是(不符合公義性、正當性亦不足),韓國瑜造勢活動亦然,後者甚至已然形成一股「反噬效應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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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公義性

從定名來看,就很清楚了,揆諸這四起事件活動──「反送中」遊行、「反紅媒」遊行、長榮空服員「罷工」活動、韓國瑜「造勢」活動──前兩者是以「『反』某個標的」為其訴求,其「公義性」極為廣闊;而後兩者是以「『挺』某個標的」做為訴求,相對地便為狹隘所拘,由於「罷工」與「造勢」均只是為單一團體或個人而為,所以公義性相當薄弱,而公義性不足,直接影響的是群眾參與的動能。

當前的挺韓造勢、與長榮空服員罷工,都註定「勢弱力微」。

因為,「公義性」對比的是「私益性」,從公義性的角度來看,公義性能將群眾參與的動能提升至最大,其間道理甚明,因為公廣於私、而義大於益,群眾求的是要「解氣」,而非「逐利」(為個人或他人的一己之利益),因此,如拿「公義性」去檢驗所有已發生或未發生的潛在活動與事件,最起碼,我們便能在第一時間可以清楚地判明群眾參與的動能「是勢大或勢小」。

「公義性」就好比是空中一支穿雲箭,能讓千軍萬馬來相見。

從戰略的角度來看,同樣以公義性來檢視郭台銘參選國民黨總統初選這件事,米勒認為郭台銘的起手式便使壞了,郭台銘本來有機會以義人的形象出來參選國民黨總統初選,可惜他選擇錯誤,捨「公義性」而不用,又如影隨形貼近韓當初的成功經驗模式,殊不知情勢有異。可惜的是,當郭台銘選擇一條參選總統的捷徑之時,卻也失去了擎舉「公義性」這面大旗,登高一呼、萬眾響應的機會。
 

郭董不舉 關公義旗
所謂的「義」,是「義無反顧」,敢捨身取義。
郭台銘不以導正錯亂的價值觀、匡正狗屁倒灶事為職志,卻反倒一個勁的只會「和稀泥」,與品性不端之人稱兄道弟、同流合污也無所謂,這皆非「義人」所為。

身為受認證的台灣首富,郭台銘本就很難以庶民立場「揭竿而起」,但是他還是可以選擇與人民站在一起,去「言人所不敢言」、去「反」所有的不公不義之事(與人物)。然而,郭台銘並沒有這麼做,最後仍與「公義性」背道而馳,一方面,他還是選擇「和稀泥」,二方面,郭台銘的整個選舉主調極度缺乏「一致性」,專業霸氣的總裁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格格不入的假親民包裝,三方面,砸大錢大做廣告,毫不手軟的手筆只會讓人更加質疑其參選的動機。

以廣告來說,「郭台銘2020首支競選廣告」(※2)大肆稱讚誰誰誰多好多棒,郭台銘在廣告中口曰「佩服」,廣告也以「台灣不需要抹黑政治,台灣需要更多看見好的政治文化」為主軸,但是轉個頭,在廣告之外,真實上演的場景卻是,人們只「看見」郭台銘不斷地指責攻擊對手政黨和現任總統,卻不見對於他自身所居的國民黨、和那些表現脫序的同志們,給予反醒與指正,就是這種種的「不一致性」、以及「去公義性」,才讓郭台銘的民調始終無法拉高,而他卻不明白其中道理,即使他於國民黨初選階段即投入史無前例的廣告花費,也是枉然。

郭台銘不是選擇自行參宣總統,而是選擇從國民黨內出發以行其參選總統之路,難免予人的動機之想是:他想要巴著當下國民黨的好處,因為這樣做的勝選機會最大,尤其當時國民黨因韓流效應,風頭正盛,情勢看好,換言之,郭台銘的選擇是,想要挾「國民黨政黨力量、與九合一選舉後的勢頭」自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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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正當性

關於「正當性」,韓國瑜造勢活動自不贅言,可惜的是,長榮空服員罷工活動在這方面亦沒能處理得很好,此二者莫說無勢可用,即連自身氣勢都受到損傷。

「公義性」之所以能引出力勁勢強的善果,是因為有「理直氣壯」之信念為憑藉,也就是曾子「自反而縮(直),雖千萬人吾亦往矣」的那股豪氣,故而,以公義為先,便能令人增生無窮的力量;如換個說法,「公義性」可以強化個體的信心與信念,而信心與信念則又能強化整體氣勢。

所以,說到底,事件活動在驅策之先,最好能賦予它一個強而有力的「公義性」理由,如果沒有公義性的理由,至少,也需要有個「正當性」的理由。總而言之,強大的氣勢必然與好的理由息息相關,所有那些無法營造出氣勢、成就氣候的人事物,必然是因為它們「理不直、氣不壯」。

如若對比去年1011月韓國瑜參選高雄市長的造勢活動,與此次6月份間總計共舉辦五場的造勢活動,可以發現同樣是「韓國瑜造勢」,但兩者本質上卻有著極大的差異,最大的不同之處,就在於「理由迥然不同」!

去年年底的挺韓造勢,是以「反』民進黨執政」的集結力量為根底,由「反」出發而投射成為一股莫之能禦的「挺」韓勢力(挺韓是反民進黨的出口)。

而今年6月的這幾場挺韓造勢活動,則純為「挺」而挺,挺的只是韓一人,不但喪失了前述的公義性,而且亦缺乏相挺的正當性,所以非但動員力量大不如前,而且更因被挺的對象(韓國瑜)近來一連串負面形象與爭議不斷,引發社會諸多抨擊,此時這些頻繁的挺韓造勢,不但反而招來更多的負面聲浪,亦更加劇了社會多數大眾對其人之厭惡感。

我再做一點補充:
前面我談到了「水跡路徑」與「蟻丘路徑」模型。
我對此兩者的註解如下──「水跡路徑」是:一開始受到「環境牽引」下的「可遇選擇」;而「蟻丘路徑」是:一開始受到「環境牽引」下的「隨機選擇」(決策者性格、經驗的選擇…等)。

如果我們用「蟻丘路徑模型」,來觀察及模擬「韓流現象」的風向及發展,一開始的「隨機選擇」,如決策者性格、經驗的選擇…等,會影響蟻丘路徑的形成,而這些初始的「隨機條件」依舊在,如今「韓流現象」轉趨變小、且貌似已近崩塌臨界點,也是「有跡」可循呀‥

「公義性」與「正當性」,恰好呼應周星馳在《功夫》這部電影中的那句詼諧的經典金句──「一支穿雲箭,千軍萬馬來相見;兩副忠義膽,刀山火海提命現」。


(未完…待續)

下期再繼續聊:

■事件二:韓國瑜造勢活動

■事件三:長榮空服員罷工活動

■貳、錯誤決策或致命的失誤

 

【發表於:2019/06/28 ─── 米勒的行銷世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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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1、香港反送中遊行

(以下,引述自《維基百科》「201969日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遊行」)

「守護香港反送中」大遊行,或被傳媒稱為「反逃犯條例遊行」、「反送中大遊行」,是由民間人權陣線(簡稱「民陣」)於201969日舉辦、旨在反對推行《2019年逃犯及刑事事宜相互法律協助法例修訂條例草案》(逃犯條例修訂草案)的百萬人遊行示威。該次遊行乃民陣第3次發起的「反送中」遊行,前兩次的民陣「反送中」分別於同年3月及4月舉行。有親泛民主派媒體評論認為,香港特區政府對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言聽計從,若京官快馬加鞭南下傳旨,行政長官及親中建制派恐淪為「接旨領旨」的角色。

當晚10時,民間人權陣線宣布遊行結束,並公布參與人數達103萬,而警方則宣稱高峰期的遊行人數為24萬。據估計,該次示威遊行人數已經遠超2003年的七一遊行,屬1989年聲援八九民運之全球華人大遊行,香港150萬人上街以來規模最大的遊行,直至被一周後的撤回逃犯條例大遊行超越。11時,香港特區政府回應遊行,宣布會如期在612日在立法會大會二讀草案。其後在612日條例二讀當天發生包圍立法會行動,警察以催淚彈、布袋彈、橡膠子彈鎮壓,多人頭部中槍。612日下午6時,立法會秘書處宣布當日不會舉行會議。61311時,立法會秘書處宣布當日不會舉行會議。153時,行政長官於記者招待會上宣布暫緩修例。

《紐約時報》頭版報導遊行,《時代雜誌》《經濟學人》等雜誌將該事置於封面報導,路透社、BBC、《衛報》、彭博新聞、CNN均置報導於網站首頁頭條……。

圖片來源:
https://activity.thenewslens.com/hk-extradition-law/?lang=z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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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2、郭台銘2020首支競選廣告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7eBUNpO5Kd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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